〈基督教是否認為：死者不能信耶穌？〉
羅列神學及古教父觀點初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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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：Resurrection of the Flesh，by Luca Signorelli (c.1445-1523)
死者能不能信耶穌？
死者，是否能夠在死後相信耶穌基督並得救，是基督教神學中，一個複雜且具爭議性的課題。這個問題涉及到對聖經文本的釋義、神學家的解釋，以及古教父對此問題的看法。
本文嘗試羅列經文張力、歷代神學觀點及古教父文獻觀點，了解過去探討在死後是否仍有信仰救恩的可能性。綜合各方觀點，嘗試提供對此議題的啟發。
基督教的救恩教義強調〝因信稱義〞（羅馬書 3:28），即人得救是因著對耶穌基督的信心。然而，對於那些在今生未曾聽聞福音，或未能在世時信耶穌的人，他們是否有在死後得到救恩的可能？這成為一個引起廣泛討論的課題。這課題不僅涉及上主的公義與慈愛，也關乎基督教信仰及神學，對生死觀的基本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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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經文張力】
A)彼得前書 3:18-20 和 4:6 的挑戰
彼得前書 3:18-20 提到基督〝藉這靈曾去傳道給那些在監獄裡的靈聽ἐν ᾧ καὶ τοῖς ἐν φυλακῇ πνεύμασιν πορευθεὶς ἐκήρυξεν〞。這經文經常被視為支持〝死者福音〞觀點的關鍵證據之一。傳統解釋認為，這是指向基督在死後向洪水時代不順服的靈傳道。這是否意味著，死後仍有悔改和接受福音的機會？歷代神學都有豐富討論。
B)希伯來書 9:27 提及的限制
相反，希伯來書 9:27 明確指出：〝按著定命，人人都有一死，死後且有審判 καὶ καθ᾽ ὅσον ἀπόκειται τοῖς ἀνθρώποις ἅπαξ ἀποθανεῖν, μετὰ δὲ τοῦτο κρίσις〞。這經文，經常被用來否定死後悔改的可能性，認為人的靈魂在死亡後即面臨最終審判，無法再改變其永恆的命運結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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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神學家觀點】
A)奧古斯丁的預定論
Augustine強調上主的主權，恩典是不可抗拒的，並且是預定的。認為所有人的救贖狀況在他們的生前已經決定，死後的命運是不可改變的。奧古斯丁認為死亡之後，人的靈魂狀態已被確定，義人得享安息，惡人則面臨懲罰，直到最終的審判。
//那些在今生未悔改的人，將在最後的審判中受到永恆的懲罰//《上主之城》21.13
//教會不為那些在今生未悔改的人祈禱，因為他們的命運已在死亡時被確定//《上主之城》21.24
B)巴特的無限救恩可能性
Karl Barth則對此持較為開放的態度，他認為上主的恩典是無限的，可能會在死後給予某些靈魂接受福音的機會。Karl Barth在其神學體系中，特別是在《Church Dogmatics教會教義學》中，對於〝無限救恩的可能性〞提出了深刻的探討。雖然他未明確主張普救論，但他的教義中包含了對所有人得救可能性的強烈希望與開放性：
//教會的宣講必須考慮到恩典的自由。普救論？不，因為一種自動最終必須涵蓋每一個人的恩典，肯定不是自由的恩典。它肯定不是上主的恩典。但如果我們絕對否認它可以這樣做，它還會是上主的自由恩典嗎？基督是否只為我們的罪被獻上？他不是⋯⋯為全世界被獻上嗎？⋯⋯因此，恩典的自由在這兩方面都得以保留//
《教會教義學》第四卷第三分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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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古教父文獻的觀點】
A) 亞歷山太的革利免與殉道者游斯丁的理解
早期教父如革利免（Clement of Alexandria）和游斯丁（Justin Martyr）強調，福音的宣講並不僅限於現世，他們認為基督的救恩有可能在死後繼續傳播，特別是對那些在世時未曾聽聞福音者。
革利免在其著作《Stromata雜記》第六卷第六章中，闡述了基督在陰間（Hades）向死者傳福音的觀點。他認為，基督的救恩並不限於現世，甚至延伸至死後的靈魂，特別是那些在世時未曾聽聞福音的人。革利免認為，靈魂在脫離肉體後，能更清楚地認識真理，因此更容易接受福音。
//因此，主在陰間向那些滅亡者傳講福音⋯⋯這些人雖然在另一個地方，但在悔改後，仍被承認為全能上主的子民中的一員，應當根據他們個人的知識而得救//
《雜記》6.6
游斯丁在其著作《On the Resurrection 論復活》中，強調靈魂與肉體的整體救恩：
//上主是良善的，願意所有人得救⋯⋯祂的救恩不僅限於靈魂，也包括肉體//
《論復活》10章
游斯丁在其他著作中提到，凡是按照Logos生活的人，即使未曾認識基督，也被視為基督徒。
B)俄利根的贖價救贖論
俄利根（Origen）則持有一種更為激進的普救觀，他認為最終所有靈魂都會與上主復和，雖然這一觀點在後來被視為異端，但它在早期教會仍有相當影響。
俄利根提出了apokatastasis（萬物重歸於好）的觀點，認為最終所有靈魂，包括魔鬼，將與上主復和。他在其著作《de Principiis（論基要教理）》中指出：
//我們認為，上主的良善，透過基督的中保，將使所有受造物達到同一的終結//
《論基要教理》1.6.1
然而，俄利根強調這僅是推測，並非教義。他的這觀點在後來被視為異端，並於公元543年被君士坦丁堡的會議正式譴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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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主流宗派的立場】
A)羅馬天主教
羅馬天主教，一般認為靈魂在死亡時即面臨個人審判，決定其永恆的命運，無法在死後改變。但也有〝煉獄〞教義，認為一些未能完全潔淨的靈魂，可以在煉獄中得到淨化，最終進入天堂。
根據《Catechism of the Catholic Church天主教教理》第1030條，所有在上主恩寵與友誼中死去，但尚未完全潔淨的人，確信將得享永恆的救恩；但在死後，他們將接受潔淨，以達到進入天堂的聖潔。
//所有在上主恩寵與友誼中死去，但尚未完全潔淨的人，確信將得享永恆的救恩；但在死後，他們將接受潔淨，以達到進入天堂的聖潔//
《天主教教理》1030條
煉獄並非地獄的懲罰，而是選民的最終潔淨過程，與被定罪者的懲罰完全不同。
//教會將這種選民的最終潔淨稱為煉獄，這與被定罪者的懲罰完全不同//
《天主教教理》1031條
天主教會鼓勵為煉獄中的靈魂祈禱，這些祈禱可以幫助他們早日進入天堂。
B)東正教
東正教強調今生悔改的重要性，認為死後無法再行悔改。然而，教會的祈禱和善行可以幫助死者的靈魂。
//那些在今生未悔改的人，將在最後的審判中受到永恆的懲罰//
（Saint Mark of Ephesus）
東正教不接受煉獄的教義，但相信靈魂在死後會經歷一段〝靈魂的休息〞期，相信死者的靈魂仍然存在某種意識，可以經歷靈性的進步，認為教會的祈禱和善行可以幫助他們。東正教會在禮儀中，為亡者舉行特定的祈禱，特別是在死後的第3天、第9天和第40天，這些日子被視為靈魂旅程中的重要節點。這些祈禱反映了教會對靈魂在死後仍需靈性支持與代禱的信念。
在《Experiences after death（死後的經歷）》一文中，記錄了多位聖人的臨終經歷，顯示他們在離世時保持清醒，並與天使或聖人互動。例如Abba Sisoes the Great在臨終時見到了聖安東尼和其他聖人，並與他們對話，這些經歷支持他們東正教對靈魂在死後保持意識的觀點。
C)新教宗派
多數新教宗派，包括加爾文宗和路德宗，強調唯獨因信稱義，認為死亡是靈魂狀態的最終確定點，拒絕死後悔改的可能性。
//馬丁·路德相信靈魂在死後立即進入天堂或地獄，沒有中間狀態//
參Rev. Garrick Sinclair Beckett：《Life After Death》
加爾文也持類似觀點，認為靈魂在死後立即面對上主的審判，進入永恆的狀態。
R.C. Sproul指出，稱義是神的法律宣告，信徒因信基督而被神視為義人。他在文章《Justification by Death?》中強調，死亡本身並不能使人稱義，唯有今生對基督的信仰才能帶來救恩。
路德宗神學家Roger Olson也指出，信是神的恩賜，而非人的行為。他在《Justification by Faith》一文中提到，信是神在信徒心中工作的結果，並非人自發的選擇。
路德宗
路德宗堅持〝唯獨因信稱義〞的教義，認為信徒在今生對基督的信仰，決定其永恆命運。他們拒絕煉獄的觀念，認為死後無法改變靈魂的狀態。根據《路德小問答》，信徒在死亡時靈魂立即進入天堂或地獄。
改革宗（加爾文宗）
改革宗強調神的主權與預定論，認為神在創世之前已預定誰得救。信仰是神所賜的恩典，並非人自發的選擇。他們也拒絕煉獄的觀念，認為死後無法改變靈魂的狀態。
長老宗
長老宗強調信仰與行為的結合，認為信仰必須伴隨善行，但救恩仍然是神的恩典所賜。他們也拒絕煉獄的觀念，認為死後無法改變靈魂的狀態。
浸信會
強調〝唯獨因信稱義〞（sola fide），認為人在今生對基督的信仰決定其永恆命運結局。這立場源於宗教改革時期，特別是馬丁·路德（Martin Luther）和加爾文（John Calvin）的神學。浸信會拒絕煉獄的觀念，認為死後無法改變靈魂的狀態。
平安福音堂
平安福音堂雖屬福音派的獨立教會，不隸屬於任何宗派。雖然平安福音堂未明確闡述對死後救恩的立場，但作為福音派教會，其信仰核心與主流福音派一致，強調：
#今生信的必要性：人在今生對基督的信，決定其永恆結局。
#拒絕死後悔改的可能性：認為死後無法改變靈魂的狀態，救恩僅在今生有效。
#強調宣教的重要性：因為救恩是今生信仰的決定性，宣教成為教會的重要使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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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今生信仰的獨特價值】
若試從〝死後相信〞的視角，我暫時認為今生相信基督的信仰，是具有特殊且無法被死後信仰所取代的屬性。正如John Calvin在《基督教要義》中指出，今生的信仰，是一種自由意志的表達，是在面對苦難、試煉和不確定性的情境下，對上主的真實回應。這種信心，不僅包含認知上的相信，還包含了 #生命的悔改、#行為的轉變，以及對上主的完全信靠。Herman Bavinck也強調，今生的信仰，包含了真實的愛與盼望，這是死後單純的認識所無法比擬的。這樣的信心，因其在罪惡和死亡仍然存在的世界中產生，具有更深的屬靈價值，甚至保羅提出是獎賞價值。
〝死者能不能信耶穌？〞這個課題上，聖經文本、歷史神學及古教父的觀點存在明顯的張力。一方面，聖經中有一些經文，似乎支持在死後仍有悔改機會的可能；另一方面，傳統神學強調死亡即為最終決定點，無法再改變命運。對此問題的理解，往往受到個人對上主公義與慈愛特質的詮釋影響。
本文目的，並非提供此課題的絕對答案，盼望羅列不同立場，啟發各方在未來的研究中，可進一步探索此議題。讓大家透過討論互學，更全面地理解救恩的範疇及其影響。
CK Jacky 周俊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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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你們應當趁著有光信從這光
#使你們成為光明之子
